地中海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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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病演出

荷西路易斯又為我們介紹今晚大廚, 米蓋爾, 和他的助手江惠小姐(她名字我忘了, 但是長得滿像江惠)。米蓋爾是從西班牙西北部的加利西亞省專程南下的, 而今晚的食材也都是他從加利西亞帶來的, 都是 「當地名物」,「季節限定」, 真的讓我很受傷為什麼我的胃發炎, 同時心中更加相信主人一定是在搞行動藝術, 因為現在這些「KM.0 慢食」, 「身土不二」的創意和概念, 也在西班牙很流行。 不過不在這裡說菜了。 菜很精緻很特別, 材料都是加利西亞的蔬果、海藻、海鮮和肉類, 甜點也十分出眾, 我每樣都吃了一點。 而且我一滴酒都沒喝, 也和其他受邀的我不認識的客人聊得滿高興的。 來了這樣一個特別的晚宴, 我們這些朋友都覺得受寵若驚, 但奇怪的是, 荷西路易斯從頭到尾都不肯說為什麼他大費周張辦這個晚餐、 怎麼認識米蓋爾、 為什麼沒有用V8或照相機記錄一些片段? 不管是來客或他自己, 都沒人想到要帶相機, 還好我們用手機照了幾張。 他說, 他就是好玩, 今年大學給了他一筆錢讓他研究「雕塑與烹飪」這個題目, 他研究做完了想慶祝一下, 就給自己和朋友辦一個特別的聚會。 他的前藝廊經紀人瑪妲, 馬上接著用責備的語氣述說起她和荷西路易斯的工作經驗。 說她沒看過這麼低調的藝術家, 簡直內向到有點病態, 做了這麼多有趣的事都沒想過要記錄下來。 瑪妲說, 很多才華沒有他一半的同期藝術家, 因為很會為自己搞宣傳, 作品在市場上的價格比荷西路易斯的高好多。 因為她一番話, 現場馬上氣氛熱絡, 客人們開始熱烈討論藝術家個性、身價和市場的相互關係。 在座的有一兩位開藝廊的, 還說現在西班牙沒有真正的藝評家, 都是藝廊新聞稿發什麼, 他們就寫什麼。 聽了讓我好奇台灣的狀況不知道是否一樣? 我心裡想, 今天這場晚宴雖然沒有記錄影像下來, 但也因為如此才引發後續的很多對藝術的生動討論。這應該算是最大的收獲, 因為對我來說, 一個完美的晚餐聚會, 是能和一起吃飯的朋友談了有意思的話, 或得到一些新的感觸, 菜好吃是其次。 而藝術, 更是該具備「對觀者的生活和生命引發一些什麼」的能量, 進而讓觀者不再只是置身局外, 而是參與整個藝術家傳達的訊息。 所以既然沒錄影帶就不能在市場上拿來算是行動藝術, 那我自己亂歸類算這場晚宴為「即逝藝術」(ephemeral art) 好了, 雖然事實是, 我們在這個飯桌上耗了七個小時, 才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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